最近去朱家角,当地一位朋友请吃“五鱼宴”,具水乡特色之美,显淳朴待客之心。一席家乡菜,胜却佳肴无数。五鱼为一蒸、一烧、一煎、一炒、一汤也。
蒸者,清蒸白烜鱼也。上海、江苏一带的水产摊挂牌曰:白水、白丝、白条。前两者之“水”、“丝”,显然是“烜”的谐音错写,后者的“条”,可能源于此鱼狭长侧扁的形 状。据朋友说,由于一种常见的小鱼——湳鲦(俗名“穿条”)与白烜相似,有人便认为白烜是大湳,完全错了,再大的湳鲦也不过两把重,而白烜可长到一两斤开外。这条蒸鱼大约在一斤出头,是最好吃的时候。不由伸筷连挟,趁热品尝,只觉鱼皮肥软、肉质细嫩,葱花、姜片、火腿丁、小开洋等佐料之味渗透其中,更增添了入口的鲜美。
烧者,红烧塘鳢鱼也。鳢与鲤是大不相同的两类鱼,不可误写。朱家角地处长江流域,出产小型的塘鳢鱼。此鱼也是肉质鲜美、细嫩,也与白烜一样属产量不多之稀罕品种。沪上人家多以鸭蛋清炖,尤为老人所喜爱。此回初食红烧,殊觉入味,尤其佐料中加入赤酱、蒜泥,更觉色香撩人,转眼之间,碗底朝天。
煎者,油煎鰟鮍鱼也。此鱼与鲫鱼体形相似,但小多了。因这种鱼把卵产在蚌壳里,有先天的孵化环境,成活率很高。按“物以多为贱”的铁律,恐怕连要买猫鱼的人也看不上眼的。而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,鰟鮍鱼资源被给开发出来,上了餐桌,进了当地的饭店、酒家,居然广受欢迎。朋友告诉我,此鱼体小肉薄,煎时火候极难掌握,一不小心即枯焦无味。说话之间,一盘滋滋作响的浅黄色煎鱼端了上来,随即送上一碟供蘸用的沙司。我吃过凤尾鱼、烤子鱼、煎杂鱼,但此时现煎现吃鰟鮍鱼,又胜一筹了。无奈餐盘太小,又不好意思再要,便只好听凭肚子嘀咕了。
炒者,银鱼炒蛋也。沪上称银鱼为面丈鱼、面条鱼,据说以太湖、淀山湖出产的最正宗,朱家角便也占了先机。此处的银鱼炒蛋也与别处不同。特点是蛋少银鱼多,薄薄一层黄,其鲜嫩可口远非蛋为主、鱼为辅乃至只见蛋不见鱼的“银鱼炒蛋”可比。边吃边谈中,朋友谈起了关于银鱼的传说,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灾荒之年,八仙之一的吕洞宾经过此地,见饥民少食,便抓起一把木屑向水面撒去,随即出现一片银光点点,涌向岸边……
汤者,黄颡雪里蕻汤也。黄颡鱼因其脑门上色泽黄绿得名。上海人称之为盎烜,盎眼头。记得小时候,黄颡很便宜,家里常买来吃,红烧烧、白笃笃都可以。那时垂钓者钓到黄颡,大多是随手抛弃。可此鱼现在越来越少,越来越贵了。所以这回于餐桌一见,便有点口舌生津。据厨师介绍,黄颡最适合煮汤,最好用文火慢慢煮,越煮汤越浓,直到显出奶白色为止。有的店家叫“黄颡奶白汤”,其实并没有“奶”。近年来,此地吸取咸菜黄鱼汤的烧法,加入雪里蕻以酸味吊鲜开胃,更爽口了。尝试之下,果然不差,便大汤泡饭,扒下满满一碗. |